2012年4月1日

速畫:貓



29/3/12

如一根絲牽引





如一根絲牽引

過去埋葬過去,有土
成荒涼,幾度
只因不再回眸
看過去,是恁般
不穿透:壤之積厚

厭惡根深的知覺,沒法不
如此這般過日子
鑽進一些水份吸附一些然後
我抓住,被抓得,一身泥痕
互相糾纏互相拷問亦,並
生著不息的
我嘗拷問腐土與蟲蛆
,裡頭屬甚。
「有骸乎有骨肉乎?」
若蠶般吐絲,纏上土層

問蟲,有否聽過秋之蕭瑟
喚取:欲離不
那枯槁的仍索落。仍迎著秋而凋零。
還有那,你未嘗聽懂的原野——
隱伏的獸性逐漸溫柔。你不知
生之殘酷是馴服
而存向荒途,苟延
而牠朝生暮死,那蟲蛆
並未來得及回答。
或是牠的沉默。並反來拷問
:「你存或不?壤之上抑下」

沉默,許我說一句沉默
爾後我的影子出走,摸索黑暗
牽著吐索舞起,亂踏
至天階
而回首記憶不在身後
不在重臨

2011年10月23日

《詩++》第十四期,第20-21頁,2012年4月

給我一個理由忘記





給我一個理由忘記

忘記輪軸一轉而過的距離
瀝青毫不著意
只是擦身而過
它承受了必然的重
不太沉鬱
密度仍,保持它的疏密有致
的良好風度,的優雅姿勢
燈芯對著打躬作揖
頓下來, 投以目光敬重
絲絨光澤,在
微微起伏

其實沒什麼的,它只是在守護
自身的虔信
它想起,並陌生起來
泥頭撇下一身混凝,凝住傾聽
落。因之重,重凝住
落的聲音:嗖
很沉重也靜的抖落
一動不動凝視燈芯亮著的昏色

何謂,早已不知曉
忘記的理由:
我早已將輾過的
習以為常
燈火投落彷若負重
地表如常盛接
輕重不分。

它常寧靜,貼近:彼此幻覺
凝住,以燙下
以它的金,無私地
馴服。而我再
沒有一個理由忘記

2011年11月24日

《詩++》第十四期,第18-19頁,2012年4月

2012年2月23日

而我不過是你生命裡的微小事情、在時代門外再聚

而我不過是你生命裡的微小事情

把東西一直待成雜亂
再細細執拾得整整齊齊
將散落了的,抓痕併貼
成喵的完全:叫聲與貓體
一室微小擺設只會一直掉落,裂縫
與無縫之隙
燈罩遺落貓毛疏影淡亮
直不可收拾止,滿有情調

看不到的就不存在
存在的都是幻覺
我相信幻覺
你可能,一直都在。可我

總是看不進的瞳內
漾著很深的藍,我不知曉的
看進你內,
你的天空深處沒有透明
而眼底裡又是什麼秘密藏住
有氲氤之氣:在日裡你微說,
喵。空氣有點茫然。
空氣不曾寂寞。
你說:喵喵。又轉身不見

可我,在白日裡追隨你跳躍
由燈影至黃昏,沙發頂,至
簾外有雨之時
聚了又散焦點終散了,
我為你的餐盤添了糧,雞肉海鮮

把雨季關在窗外,屋內呈現
透明:暗地裡,你清晰可見的惟一方式
你是繁星之一,還是會流的一類,
故走著,故不知流變
而我相信,當伸手就能從遠古
的,散落的群裡
把你抓住。那時候
我總是問,為何當我望進你
總是帶點,寂寥

人總是,相信自己相信的
超出幻想
撒落,深深的藍光裡微明著
喵喵。是你,是你

2011年10月16日



在時代門外再聚

在約定的未來,回頭
仍在一旁守候
對正了零時三十分
由指示時間的儀器放空看去
海濱,長廊放得更長
並沒阻擋的盡頭
夜燈漫延,望盡了
時光之光般
散渙

把漫遠的時空囿限
於尺寸分秒
而往時計局限
按下,便凝住
只有的即使一秒,再不打緊
於那一瓢目光若水
那一剎,由指針觸緊的溫柔
便迅速,
渾同浮光掠過,
海面倒流又漫遠
褪去

空塌下夜色,
離去便說在時代門外
再聚
到那時大概,指針早已悄悄
割損錶面,時空無損
你回來你不回來
總有盡時,
那時,我對永遠
,說了句永遠

2011年5月24日

《聲韻詩刊》第四期,第10-11頁,2012年2月15日

水光裡浮浮沉沉、馬丘比丘

水光裡浮浮沉沉

於那年把一整個夏鎖在牢房
那末我只好在看台上黃椅子上
揮霍那天時和暑熱,以觀眾身份觀望
翻看已遠的游泳里程
把日記置在陽光底下,把從這頭到那頭的距離寫下:
在水深二千呎:

遺下我的倒影。
是發生了什麼事的:變化的水波使我感到不安
,有影自水紋下增生拋離
接近──吞噬的意味。
害怕雙腳無法觸地,而人群(若有的話)
在上方以平常的姿態俯視
而一雙褪去青苔的手晃晃,抓住。
害怕,就張口欲喚
害怕,因為海水不斷溢進
我無法盛載。
無氧,只好呼出氧
以那在水淺處捕捉的一口
然後缺氧,倒像是必然的

水光裡浮沉,然後水與我皆有影也
因著平靜。而海水包圍
有比日光更暖的地方,有睡的知覺
穿越那一年的一個夏
儲物櫃鎖住那個日光,那天時和暑熱
而那匙繫在手上一剎便落入
海中心站住的知覺

出於恐懼,無法下水
我無法對旁人言明我是在夢中的海中遇溺的
惟以車行的景觀描述海洋
以平橫過海隧,
就如越過東區海底隧道其後透明藍隔音板打落一陣染藍日光。

後來我便知道
如果明白害怕不是一回事而只是人
為事件附上的描述,它不存
游──

出於習性故不自覺地
在水中的總以為自己是海洋生物,
而他們不曉得飛翔。
踱過維多利亞公園,我們並行過
那櫃裡一九九五年的夏早已釋放出,釀成更熱的暑
而那頭雲絮泛過這頭那天
聚了又散。

2011年8月20日



馬丘比丘

古老的山古神廟,三個窗或是
沒有的。只奉著神祗,開一扇天窗,亮著白日

落差六百米的,日落,懸在峭壁
詩篇存有的信念:把美記錄。
沒他的。
純是一場儀式/祭,美
在於和天很近和神聖很近
太陽塔,於是拴著一個日

於是形容成美的據點──齊一、密閉故神秘
石塊無縫隙,透著無光
而併合著妥貼
並收納,霧水。朝朝暮暮
霧裡隱藏,一個文明。一個發生
石牆橫過隱密
在山之後,無法失落

2011年8月8日

《圓桌詩刊》第三十四期,第17-18頁,2011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