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魚

微笑的魚

零，漂浮在空中的魚
埋藏
沒有土壤
只有呼吸的空氣
吹拂的風
收縮的層雲
微笑的魚
迴旋


一，讀懂魚類百科
小主人捧住厚厚白皮書
「牠只有七秒的記憶」
讀懂的魚類百科
是牠全部的可能性
──
單調的命理


二，微笑是牠的所有
又一次說明主從關係
牠「是我養的小魚」

（以微笑交換溫柔，牠總以為
從不需要對等，正如）
主人看到是完整的
牠只能見得到
扭曲

反正，主人依然是主人
牠依然是牠
水族依然，是牠的樂園
（從那時開始，便不知時日的過去）
據說守候是牠最大的幸福
而微笑是牠的所有


三，鬱悶地寫上日記
從沒有眼淚
只因不癢不痛
牠一直樂於成為寵物

又一次被遺忘，又記起
被重新界定的角色
「牠就只有七秒的記憶」
就一直只能在日記中記下遺忘
水中刻上主人的名字
繼而消散的水痕

寫上日記的時候是否鬱悶，牠努力回想
最後一下腦震盪激起的C大調
墜落
擱淺成湖底的深綠


四，再沒有眼淚，只因不癢不痛
隔著透明的牆，總是清晰的
對望，錯覺不受阻隔
（是牠知道的角色
直至一日主人也懶得說明）

曾經的又遺忘
渾為海水的淚，曾輕巧
滑過鰓邊點綴魚鱗
都不自知的

再沒有眼淚
只因不癢不痛
那條魚只懂遊來遊去
無無聊聊

安安靜靜


五，我感到自己快樂過
感激那無數的七秒
讓我遇上不同的人
而你是最後一個

（……我總記得）
吐出的氣泡刻有你的模樣
魚缸上你的掌紋曾烙印
你喊我的名字
「魚毛仔」
於是我感到自己快樂過


六，以七秒經歷的一生
牠死去
在許多、又許多七秒之後
繼而主人找尋
一個合適的土壤
埋葬，無數七秒的記憶
還有那以七秒經歷的一生


七，天空是深藍的海
埋藏
於天空、深遠
送一束鮮花
在空中
飄升、升飄
天空是深藍的海

一根根花兒滿天、飛散
像魚兒
旋迴


八，一切只是我的想像

勾勒過的輪廓
其實不曾存在
一切只是想像

……
輕輕的
揮一揮手
不帶走一片雲彩

2008年7月18日
2010年6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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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突如其來的一首歌

像突如其來的一首歌

一，“我突然期待你說出口”

當時的我還只是在販賣哀愁
淡淡的把它化成橋上看到的風景
我繪畫，一幅幅
印象派寫實
於是看畫的成了看風景的人
一直徘徊
在我的景致中
我寂寞
只是，我期待
有人會說出口
一句明白


二，“若有所失的感覺”
在你離去的第三天
心境早已變得淡然無味
當旁人再沒有把你提及
我開始懷疑

而橋伴茶坐空座之上再不存在
熟悉的影子
（你是否真的存在過？）
我希望透過發問去求證
比如問問冷卻的茶、冷冷的風煙雨霧

我不希望再次喚回
錯失的結局──感覺
於是歌曲，在開始前早已結束
再沒人明白，我只是
為了完成
留白的深度，只因──
“像我對你也不敢講永久”

你再次回來的時候
我把風景畫遞到你手上
一幅煙霧籠罩不見舟蕩
你沒說一句什麼卻以五十塊
把我手中哀愁交換

2010年9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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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樂園

兒童樂園
兒童樂園都已拆卸
我們依然仍在延遲成長

從樂園滑下來、盪開去
（遙遠的白雲聚成堡壘
一個窗戶、一個午夜、一個夢）
我們在鵝卵石上刻劃糖果的色彩繽紛
鋪成海濱的長堤
海岸延伸，綿長的細碎在褪色
掌紋不斷改變生命線收縮
依然，是同一雙握過卵石
也握過玩伴的掌
人已去，足印卻在前頭
投放石子的位置站立，不去

沿石階走下去
一個階級接著一個階級
沒有防衛能力的卵石
終還原成原來的模樣
再自行粉碎

黎明曾經下放
從兒童樂園滑下去、盪過去
堆平，建高
成健身的設施，成一道
綿延的卵石路

我們走過兒童樂園
依然仍在拒絕衰老
（不知道那兒童樂園早已是一種死亡）
路過卻無法承認，這裡
從前是屬於大家的兒童樂園

青草地長出荒蕪
是樂園、不是樂園
直到失去了知覺，你再次
記起我們的一段童年
無法証明
一道鐵滑梯曾是長滿白花

2010年4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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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已惘然

當時已惘然
站頭幽幽
道出往事
追溯一對情侶的片段
和埋藏已久的情話
電影是無聲的

人來去倥偬
留下來的依然等待
歸期
卻未有期

故事在這裡發生
旁人只以無以名狀的情緒
反芻哀樂
回憶是
沒有速度、沒有質感的
即興
哀和樂
心中若即若離

悲與喜原是同樣動人
──我跟另一個自己如此解釋

忘卻天色一直潛伏不安
下意識地
從深淵翻出陰曆
鬼在打鬼

那晚上
天一直下雨
我們毫不覺察
自己早已身處魑魅之間
被阻隔得無處可逃

不自覺在追溯
過去
──盡在口袋之內
翻出一張單程車票
打上孔

帶著應允登上列車
列車早已啟程
超越視界
也超越心的距離

這站頭本來就存在這站頭本來就荒廢
是時候放棄
等待的底線
是時候──

我打一把傘阻擋雨水
跟另一個自己一同回去

2009年10月11日

當時已惘然 - 2009年度《港本土文學大笪地》詩歌文學獎 - 香港本土文學大笪地 - Powered by Discuz!

目空

目空

旅程上
耳筒裡熟悉的音符
游走在寂寞的邊緣
孤身和隻影，室溫中
尋找微妙的平衡

窗外流過花木
一條長長的暗道
越過去，
即便夢入第幾層的紅樓
迷霧裡
不急於看花
卻輕捎來一箋一管
沾一沾霧氣
筆墨流淌青春的淚滿面
迷信宿命
得待千世輪迴才修成正果
刻印沒有斷句的舊經典
箋紙從此擱在
空坐之上

於空洞裡尋問
我的回憶與命途
指我迷津
告訴我命中注定可以改寫
滿紙不再是荒唐

暗道門忽地打開了
逃出來，再進不了

重門掩
迷霧散盡
箋上文字續續
隨緣而化
印象中只遺下
“迎著淒風冷雨看風景”
花木還是花木
曾經夢入紅樓幾多層
不知曉

此刻天也空，地也空
只借一句好了便好了
空坐之上
遺下空無一物

2009年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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